成都工程师的“不务正业”:发现昆虫新种 论文登上国际学术杂志

2020-02-24 06:38:24来源:编辑:陈乐

三位采集人在莲花洞合影,从左往右依次为:李圆、何力、周超

3个成都昆虫爱好者的“学术成就”

■ 以第二作者名义在《法国昆虫学会年鉴》发表论文

何力(电气工程师)

■ 以名字命名昆虫新种

“周超穴隘步甲” (周超,土建工程师)

“李圆蜀盲步甲” (李圆,厨师)

何力上一次被大家关注,是因为他和小伙伴,屡次以本人名字命名昆虫新种。

2月20日,何力和华南农业大学的田明义教授、法国巴黎自然博物馆的Thierry Deuve博士共同完成的论文在国际昆虫学期刊《法国昆虫学会年鉴》上在线刊载。文章描述了来自四川彭州一天然溶洞内的一个新属新种“周超穴隘步甲”和一个新亚属新种“李圆蜀盲步甲”,前者是隘歩甲族在全球发现的第一个真洞穴种类。

身为电气工程师的何力,得知消息后便在朋友圈宣布。

周超、李圆,是何力的“虫友”,一年的时间里,他们6次钻进四川彭州的一处洞穴,一块接一块地移开石头寻找昆虫新种。

周超也在朋友圈庆祝,末尾他特意声明,“所有活动均在完成工作和家庭所需后的业余时间内完成。”土建工程师周超和与电气工程师何力,似乎在用这种幽默方式向科幻作家刘慈欣致敬。

在此之前,四川已知的6个种的盲步甲,他们已经采集到了3种。2020年,他们还有个小目标:采集到剩下的3个种并作描述。

尝试

探洞寻找盲步甲

“第一次亲手找到,太牛了!”

何力是一名电气工程师,但他对昆虫(尤其是盲步甲)称得上痴迷。

何力解释,盲步甲是洞穴无脊椎动物的代表类群,千百万年来,为了适应洞穴内黑暗无光的生存环境,它们的复眼已完全退化消失,身体修长缺少色素,是典型的真洞穴生物。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华南农业大学田明义教授发现的丽穴盲步甲,曾被评为2018年度全球十大新物种。

为了离盲步甲更近一些,2018年的4月份,他加入了四川洞穴探险队。2018年7月22日,何力和老搭档周超来到一个叫莲花洞的洞穴前。洞很小,5分钟就能逛完。不过要进洞并不容易,洞口有积水。两人以平板支撑的姿势,在淤泥上匍匐前行了三五米,才可以站起身。

进洞后,两人开始是分头翻石头,不多久,何力翻开一块石头的时候,看见有淡黄色的细小物件在移动。“这么小的盲步甲,之前在川内还没有发现过,初步判断是个新种。”细看之后,何力兴奋地叫了声“太牛了”。周超也抑制不住,“这是我第一次亲手找到盲步甲!”

带着这只“迷你”盲步甲出了洞,何力也联系了华南农业大学农学院昆虫学教授田明义。初步确定应该是新亚属新种,不过采集到的是雌性,“发表新种需要解剖雄性昆虫的生殖器进行描述。”这意味着,他们至少还要再去一趟。

坚持

多次探洞发现大盲步甲

“我有限的知识里,没见过这么大的”

再次出发,已经是2019年端午节(6月初)。这次何力的搭档换成了厨师李圆,他被周超评价为“很不错的小伙子”。

到莲花洞附近时,何力发现那儿在搞开发。进洞后,何力看到,洞里有工具,还牵进了电线,“当时真的只有试试看,来都来了。”

洞厅果然没什么发现,再往前行,李圆注意到,右手边有一处悬崖,上回因为没带绳索,他和周超才没下去。现在,开发活动把悬崖的坡度削得平缓了些。

“上次发现的盲步甲,在里面真的又找到了四只。”大半年后再谈起进洞的收获,何力的声音里依然难抑兴奋。李圆说自己其实不太懂洞穴生物,但是能感觉到何力那会儿的兴奋劲。

这时候,李圆也注意到一块石头,翻开后,他发现一个大的盲步甲,立即转向何力大喊。

“1.5厘米左右,真的是体型非常大的盲步甲。”何力告诉记者。当天,周超得到了消息,“也来了劲”。

不过,这只大盲步甲又是雌性,后面一个月的时间里,何力、周超、李圆又几次进洞,采集到了大盲步甲的多个标本。6月29日,何力与四川洞穴探险队测量组的队友们对整个洞穴进行了红外线测量,绘制出了莲花洞的平面图。

名堂

三个小伙伴都有“成就”

命名过新种,发表过专业论文

2019年的下半年,何力、田明义以及法国巴黎自然博物馆的Thierry Deuve博士,开始共同撰写论文。何力介绍,期间他需要描述洞穴昆虫的发现经过、洞穴生境,以及洞穴里同时存在的其他生物,采集过程也由他在文章里介绍。

11月份,论文完稿,何力被列为第二作者。2020年2月20日,文章在国际昆虫学期刊《法国昆虫学会年鉴》上在线刊载。田明义教授告诉记者,这本杂志是是世界上最早的昆虫学刊物之一。

文章里,较小的盲步甲新亚属新种被命名为李圆蜀盲步甲,较大的新属新种被命名为周超穴隘盲步甲。田明义教授介绍,周超穴隘歩甲是隘歩甲族在全球发现的第一个真洞穴种类,“此前发现的都是生活在地表,土栖。”

2月20日晚间,何力发了一条微信朋友圈:本人的第一份洞穴生物科研成果于今日发布,他连用三个“嗨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周超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庆祝,不过末尾他特意注明:“所有活动均在完成工作和家庭所需后的业余时间内完成。”

周超发昆虫方面的论文还要更早一些,去年11月他就以第二作者的身份,和绵阳师范学院的昆虫学者王成斌共同发表过论文,文章在国际著名动物分类学杂志《Zootaxa》在线发表,描述了产于贵州省的大锹新种“天龙大锹”。

另一位小伙伴李圆是一名厨师,老家在德阳,从小就喜欢昆虫。在李圆看来,用自己的名字给昆虫命名虽很荣幸,“但昆虫带给我的,是一种精神享受。”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 胡挺 彭亮 图据受访者

学者点赞

爱好者采集、收藏

有利于昆虫学发展

“专业学者出野外的时间和机会都有限,不一定有机会遇到新物种或者疑似新物种。我们采集到了标本,他们把文章做出来,大家都是在为科研作贡献。”周超这样评价自己和小伙伴的工作。

“之前在四川发现的盲步甲一共有2个属6个种,现在有4个属8个种了。”何力也告诉记者,此前的6个种,他们已经追溯到模式产地采集到了3种,2020年他们的小目标是,采集到剩下的3种并重新做描述。

华南农大的田明义教授告诉记者,在国外,尤其是欧美国家,人们有博物的概念,“出去玩的话,会有意识地收集标本。”因而,昆虫学的发展、自然博物馆的建设都有赖于标本收藏人士的捐赠。

“搞昆虫学,首先要有标本,材料是基础。”田明义说,随着国内社会的发展,业余爱好者对昆虫学发展的促进作用将逐步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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